小時候(記得是二年級)的社會科,有一課教如何辨別商店。賣文具的叫「文具店」,賣書的叫「書店」,賣玩具的叫「玩具店」。今時今日,要買玩具,小朋友可能只想起「反斗城」,買書可能就只有「誠品」、「三聯」。在香港,「商店」的分類,似乎正慢慢由「種類」演變成「商號」。
眾所周知,租金高企是小店站不住腳的主要原因,在供求定律下,香港這個彈丸之地,租金高企似乎不難理解;可是人口密集的東京,小店卻仍然成行成市,老店仍然屹立不倒
日本小店之多,到過日本的人一清二楚。要買衣服雜貨,原宿、代官山小店一間接一間,間間充滿特色,YOSHIDA、BATHING APE更發展成國際知名品牌;要吃拉麵,大排長龍的往往是個人經營的小店,大型連鎖店是不被推崇的;要買文具,默默無聞的文具店一定在左右;要買和菓子作手信,一天買一種的話,買好幾年也未必重複。
日本的店,很多一開就好幾十年、幾百年,最後成了景點。像淺草的「三定」,開了幾百年,無懼地震、戰爭,今天仍然門庭若市,今日淺草一帶更有「一為淺草,二為觀音,三為三定」的說法。反觀在香港,要吃早餐,不外乎「大家樂」、「大快活」、「翠華」、「大興」;要買手信,似乎也不外乎「奇華」;要買生活必需品,不是「惠康」便是「百佳」,雜貨店則一間接一間關門大吉,在這個情況下,很難想像今天的香港還可以創立能屹立數十年的小店。
要創業,日本可能比香港容易。以東京為例,開店的成本可能只是香港的一半,當中的決定性因素是租金。在日本,店面租金比香港低,也比香港穩定。在日本租店面(或房子),在租約期滿後,除非業主有非常有力的理由,否則不能大幅加租,這是法律上的保障。與此同時,日本人傾向建立長久的關係,業主並不單純向錢看,這是文化上的保障。這兩重保障建立一個相對穩定的租務市場。
反觀香港,租金高企不在話下,約滿後業主要加多少加多少,加一倍是等閒事,你不租的話自然有其他人承租,租客只能仰人鼻息,在這種環境下,除了老早買下店面的老店或大型企業,很難想像租店可以生存。況且,既然是短租,小店主又怎會大費周章在裝璜和研發之上?久而久之,有性格、有特色的小店只會越來越少,結果生活就趨向單一,慕名而來的遊客也越來越少,一個城市就這樣步向死亡。
最近越來越多年青人轉移焦點到台灣開店,這不是大展拳腳,而是逃亡,對整個社會而言,是人才和產業的流失,提到旅遊業,問題就更大了,沒有一個國際化大都會的鬧市像香港一樣單調,如今香港已經找不到一個像原宿、代官山、下北澤的地方,又憑甚麼要遊客再來第二次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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